“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无人烟”,岑参的塞外诗是我觉得对新疆最贴切的形容,也是我一游再游新疆特别有共鸣的体验。

前两次来,都因为工作和交通的原因,遗憾地错过了美丽的阿勒泰、惊艳的喀纳斯,所以这次特地带着6岁的孩子从北京三进新疆,一定要亲睹这传说中的塞外明珠,饱览这风吹草低的山河壮丽,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8月11日,在离喀纳斯咫尺的哈巴河县,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突然高烧,一个小时内体温从正常升到了39.7度,并且抽筋,意识模糊。这使我从浪漫情怀中瞬间被逼回了现实!在一个空旷遥远、人地两疏的地方孩子能被有效救治吗?现有条件不会出意外吧?如果不采取措施我如何向孩子爸爸、祖父母等交待?思绪混乱的我第一时间通知了所住的县宾馆前台。

10点25分,县宾馆的前台第一时间呼叫了救护车,10点35分,我们已经进入了哈巴河县人民医院的儿科抢救室。在没有询问我们是否有合作医疗、是否带钱的情况下,医生护士首先询问的是孩子的病情、病史、体重、过敏药物等情况,科主任付春燕医生和值班田海燕医生据此立即下了抽血、注射苯巴比妥、吸氧、物理降温、皮试、消炎等一系列紧急医嘱,然后才让护士代我们办理了注册、入院和缴费手续。因此我这个孩子唯一的家长一刻也没有离开自己尚不清醒的孩子。
片刻,一个身穿警服手持盾牌的人走进了病房,错愕之际护士说是值班的陈永峰院长。院长解释了这种装扮是新疆“标配”,让我对此地的安全100个放心,并以一个家长的身份给我讲解了小儿高热惊厥的原因、缓解方法和预后情况,让我不要瞎联想也不要太急于出院,院长、科主任都在,我的心也从紧张中稍稍安稳了下来。
深夜,孩子尚在昏睡,医生护士在一级护理的标准下每十至十五分钟就来抢救室测量一次体温,检测一次脉搏,随时采取新的措施,孩子终于在四点多恢复了意识、控制了高热,但是又出现了强烈的腹泻症状,措手不及的我连一张手纸都没有,无法处理!
护士们及时为孩子清理被褥,更换一次性中单,而我环顾四周才发现病房里已经来了一些少数民族家长,他们试图和我说话,但是我完全不懂,但是他们提供的暖壶、凉水杯、脸盆、毛巾和手纸却真的帮了大忙!
孩子擦洗干净稳稳地睡去了,我想了想,最近的朋友是一个伊宁的哈萨克族小学同学,我给他打了一个求助电话,他说:“不好的消息和好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说“随便”!
他说:“坏消息是你对新疆之大太不了解了,伊宁离阿勒泰超过一千公里,好消息是:哈萨克族有句谚语 --有哈萨克人的地方一切顺利,你所在的地方你已经是少数民族啦,但是哈萨克人都会帮助你,而且那里很安全......”。
这个时候,我抬头四顾环境,发现这个医院病房床是可以摇角度的,吸氧、心电监测设备、输液架、呼叫器和有单独的卫生间都有,大大超乎我对“县城级”的想象,护士给我送来了明早叫早餐的快递联络号码,吉林白城、连云港赣榆的内地援疆医生也纷纷来照看、安慰。
入院6天,随着孩子病情一天天的缓解,我试图和医生护士多多交流以表感谢之情,但是儿科医生之忙超乎我的想象,总是在没接受完感谢的话之间就一个微笑奔向了门诊或者新生儿病房。 深夜的护士我本以为是最有时间的,没想到不是哈族护士汉语表达不出来就是汉族护士忙着去学哈萨克语,连我也会了:“我哈斯 桌合(不要紧的)!”主治医生“田海燕”告诉我不用老去医生护士那里致谢,儿科刚成立两个多月,大家都忙得要开锅,让我除了孩子啥都不要想太多。是呀,硬件是新的,人心是热的,但是细细看来,其实这是一个没有病号服、没有护工、只有一个清洁工、两族医护永远别想串班休息的超级新团队,只有一点最安心--“治病救人”!
只有那些哈萨克孩子和陪床家属不忙,他们既不像传说中的不接受汉人的食物,也不像传说中的仇视非穆斯林,他们长长的睫毛和妇女五色的头巾成了我和孩子欣赏的美物,他们每天清晨或者孩子啼哭时颂唱的哈萨克民歌成了其他游客欣赏不到的天籁。我的心情于是也慢慢又从一个病人家属变回了一个观光者。
还有,县宾馆,虽然我一天也没住宿,居然还厚道地前来慰问,为孩子提供医院所要求的清淡饮食。就是在北京,这个服务也是铁定超越“县团级”、五星级的了。
伊宁的同学也电话安慰我,既来之则安之,这次真的是长达一星期的“阿勒泰深度体验之旅”了。
走马西来,虽当晚不知何处宿,而宿处有关照,平沙万里,虽人烟稀少地处边陲,而西出阳关有故人。温情的哈巴河,美丽的阿勒泰,虽然孩子康复,我们就要回北京,但是我们还会再来的,胸怀博大的新疆,团结发展的祖国,你的游客一定会越开越多,你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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